布票是中国供城乡人口购买布匹或布制品的一种票证,从1953年开始实行,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商业部门印发。1954年全国棉纱、棉布统购统销,供求关系紧张,9月份实行了凭“布票”(又称棉布购买票、购布证、购布券)限量供应棉布。除了农产品粮、油以外,这是工业消费品的第一种票证。布票的单位一般有:1寸、2寸、半尺、1尺、2尺、5尺、10 尺等。布票是购物的凭证,本身不含价值,不许买卖流通。布票是商品短缺形势下的产物。
80 年代初期,随着新产品化学纤维、合成纤维大发展,纺织品产量大幅度增长,布匹供应日趋丰富, 1983年11月23日我国商业部在报纸上宣布,从12月起,棉布不再收布票、敞开供应。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是从前广为流传并且深入人心的一句话。
说句实在话,那个年代穿着是排在生活的末位。几乎没有哪一家的衣服不是老大先穿老二接着老三继续的,即使一件旧衣服已经纳了好几层补丁、都发硬发粘了还凑合着穿,实在穿不了了,也舍不得扔,用来做鞋底的垫衬、孩子的尿布。
这是没办法下的充分利用,那个年代布匹一样实行统购统销限量供应。当时根据我国南北各地气候、城镇大小以及对于棉布的最低需求量制定了不同的布票定量标准,比如北京市每人每次发放17尺3寸布票,刚够成人做一套蓝布制服;北方冬季漫长又严寒的哈尔滨市,每人每次24尺布票,可做一套棉衣;而南方亚热带地区城镇每人每次7尺4寸布票,中等身材的人刚好做一条裤子。在南方,布票最少的一年,每人只发了三尺七寸,那就是一条裤衩的布量了。而且,袜子、毛巾和其他用棉花制作的东西,买的时候也都会酌量收一些布票。所以,那七尺四寸,或者三尺七寸布票并不能足量地用在一件衣裤的购买上。
布票通常是按户一年发放一次,非常珍贵。
因此一家人并不能够按人平均分配使用,只能是全家人统筹安排,看谁最需要做衣服就集中买布给他做。而且,那个年代相信人多热情高好办事,很多家庭都有好几个孩子,对布的需要量自然大,全家的布票也只能够集中先照顾几人,第一自然是一家之主,第二是家中的老人,然后才考虑到家中的老大。其余的当然只能是老大穿过的衣服老二穿,老二穿过给老三,即使衣服上的补丁累累。那个时候穿衣只求能蔽体,不露肉就行。没谁被嘲笑,也没谁觉得寒碜,大家都一样。
这种情况下,最难为的就是家庭主妇,那几张布票,哪个主妇不是仔细地算计来算计去的?全家的衣服、被褥、毛巾和棉袜都要依仗这个。于是,每每孩子一长高,做母亲的便要叹息了,“布票又不够了。又于是,很多主妇对充分利用做剩的布头都有自己的绝活,或再缝补拼凑成裤衩、小背心,或把各种做剩的布头裁成布角,然后一角一角地拼凑成马甲、小被子等等,谁最需要就给谁,总之,是绝不浪费一丝一线。那个时候过年穿新衣真的是个奢求的心愿。
由于布票紧缺,那个年代只要一听说有商店处理“布头”,准会排起长长的队伍来,有时可多达数百人。因为“布头”不用布票,能不“抢”吗?
为了解决穿衣问题,一些主妇甚至自己动手给白布染起色来。她们从商店买回一些最便宜的白布,再从化工厂买回蓝色染料,然后自己动手染布做衣服。
我在七十年代末就亲眼目睹过邻居家如此。那家有十口人,男女主人、六个男孩,两个老人。孩子多,吃饭是个问题,穿衣更是个问题,又因都是男孩,磨损更厉害,那家的主妇总是自己动手染布做衣服,当时我不解曾问过母亲,母亲跟我解释后我还是半懂不懂,想不明白为什么孩子多就得自己给染布?那蓝色又染得不甚好,他们穿在身上有时出汗多了蓝色还印在皮肤上,掉色得严重。为什么他们的布不够?为什么买布非得要票不可?为什么买什么都得凭票?
我的母亲那个时候除了顾着父亲的穿衣,还偏着我和妹妹(弟弟的衣服都是父亲的旧衣改成的)。那时我们还是有花衣服、花裙子,虽然裙摆无法做到类似现在的大及飘,虽然有时还得拼点其他的布料才能够做成两条裙子,但母亲满足了我做女孩的心理。很多年后我才明白母亲做到这点真的不容易,那些年她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添衣,甚至有时为了能够拼成我和妹妹的花裙子还拆去了她年轻时的一些衣服。其实我们真的是幸福的孩子。
1983年12月起,棉布不再收布票、敞开供应。第二年的六一节我拥有一条母亲精心制作的桔黄色镶白花布边的大摆的连衣裙,裙上有着母亲精心绣成的花花草草,那年我13岁。
而在布料敞开供应之后的两年间,西服、喇叭裤、百褶裙、灯笼裤、泡泡袖红遍了全国,布匹柜台火了起来,裁缝店兴了起来,成衣制作也火了起来。